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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屏山上的胡媽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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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傳來了狗吠聲,反而提醒了我該向前去訪問一下那棟不起眼的民家。

在院子外面的路旁,有幾隻黃牛在吃著玉米桿,看到我走近了,不約而同不懷好意地抬起了頭,用堅強的犄角向著我。在那個剎那,我才警覺到,死了,自己的薄上衣是一身敏感的紅。據說牛是色盲的,不知牠們眼中看到的到底是怎麼混亂的顏色呢?

有一位婦人提了一個桶子,從院子走了出來。知道了我隨便無特定的來意,就熱情地跟我聊了起來。

她說那一桶壞了的白菜是要拿去餵鵝的。我説,鵝需要水,可是我沒看見水塘。她説,有水就可以了,不必有水塘。我說,在這個台地上很缺水吧,要打井取水嗎?她說他們都是喝甘甜的地表水,然後就主動帶我去屋後看用石頭砌起來的深井。

井的表面用水泥封住,中間留著一個小方口,用鐵片蓋住,可打開來取水。我從那個開口往下看,看到自己清晣的投影。井壁粼粼的水紋,暗示著水的清澈,我就興沖沖地要喝一口她甘甜的水。

回到屋裏,她用塑膠勺子從水缸舀了一些,就說喝吧!我心中直叫苦,我原來意思是用那井水煮成的開水呀!不好違拗她的好意,淺嚐了一小口,就把剩下的倒到了後院的田裏了。

她連忙把洗手盆沖洗乾淨,説怕我沾了細菌,然後拿出了三個蘋果來洗,裝在薄塑膠袋裏,要給我在爬山的路上吃。她說我一定會渴。看看不放心那薄塑膠袋,又回柴房裏再拿了一個來套上去。

接著她取出了掃把來掃地,説很不好意思家裏太髒亂了,她這裏很少會有人來。

我看她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,覺得有些打擾了,就連忙告辭。

院子右邊的廂房關著一隻母黃牛,和一隻才生8天的小牛犢。我覺得可愛,但深怕驚擾。她知道我好奇,喜歡到處照相,就說我可以就近去看看。

她是胡媽媽,有二個小孩,一個在大連工作,一個還在念中學。或許是那個我來自的大連,讓她想到了在那兒工作的孩子吧!

我一早從大連搭長途汽車往瓦房店方向,在溪口下車換复城/駝山的車,要去爬當地人都不太知道的西屏山。

西屏山雖然是座小小的山,但奇石很多。然而最震撼我的是,荒涼的西屏山,居然讓我有回到小時候老家的感覺。

微臭的家禽家畜、燒火的地竈、成堆的乾草、一口沁涼的井水、三顆放在行囊裏充滿關愛的蘋果。

在胡媽媽熱情的招呼下,好像只有我自己才把自己當做是陌生人。

回到住處,我想得比較多的是胡媽媽,而不是西屏山。

2016/3/27 西屏山上的胡媽媽 Damake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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