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1
打掃廁所的阿伯，站在洗手枱的角落，無奈看著又被洗手水甩溼了的地板。
可能太累了，右手就撐在洗手枱上，努力用張開的雙腳去支持著下墜的身體。
我洗了手，低下頭在牆鏡裏，找到了擦手紙巾。慢慢拉下一張，怕太快紙張從溼溼的手指上斷裂開來，要再伸進去撈就有失文雅了。
擦完手，我仔細把紙巾揉成一小團以減少體積，那麼垃圾桶就不會那麼快滿起來，阿伯也就不用太頻繁去清理。
我守不住心裏這個得意的秘密，朝阿伯的方向看去，想向他致意，說聲謝謝，也想知道他是否留意到我默默為他做的小事。
阿伯可能是要讓來解放的人，不要感覺到被監視，不然他就是基於一種工作的尊嚴，不明究理的人會以為那是一種忿悶的冷漠。阿伯就支在那兒，睜大了眼睛，可是眼睛的焦點就永遠落不到我大大的笑臉上面。
他突然譲我感受到一股十分強烈的孤獨；當百貨公司裏來來往往的，不是挽著情人，不然就是被情人挽著，再不然就是急急趕著去赴情人的約會。
我邊走邊想，這阿伯的情人呢？在那北邊的山溝裏，也為著生活的艱困嗎？還是在某處暗暗想著阿伯，懷抱著山高水遠的膽怯？
我今天睌上，超級想做他的有情人。
當我走出了那個發酸的角落，或許他正用他的詩和遠方，打量著我有點僵硬的背影，想著眼前那位穿著北方羽絨大衣的阿伯，是來自一個陌生的國度，沒有挽著情人，也沒有被情人挽著，寄予無限的同情……
2017/2/14 阿伯的情人節 Damakey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