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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阿姨買了一斤人民幣5元的小蓮霧。
我請阿姨要挑好一點的，但是她撿到紅色塑膠袋裏的，和我心中想到記憶中理想的顏色不太一樣，或許我已經離開安土重遷的日子太久了，弄到審美觀念都一意在路上胡亂流浪。
我走了幾步，忍不住偷偷瞄一下袋子裏的小精靈，一個個擠眉弄眼的桃色，令人臉紅心跳。想著手到擒來的美好，就順手牽羊地摸了一個出來。
我光想到接下來可以跟同行同事一起分享，心中就感到十分的興奮和愉快。說時遲 那時快，我只咬了一口，就吐了出來。
記得小時候，在學校旁邊有一棵幾層樓高的蓮霧樹，從低垂的枝椏，偷採下來的樹頭鮮，是一種暗戀上小學女老師之後的回酸。可是在多年之後，在一個陌生的地方，這坦誠在地上晶晶亮亮的粉紅，居然是苦日子般的澀。
我不敢請同事吃，怎麼跟他們解釋，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走味的童年。那一整袋人生的況味，也未免太多，我還不想選這樣的果，去一個人飽食終老。三步併兩步，我拿回去還給阿姨，跟她說太澀了，阿姨張大了嘴巴還來不及回話，我轉身就飛走了。只隱隱聽到在附近休息的打掃人員，跟阿姨說，他說太澀了。
走文至此，才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。那野生的小蓮霧，如果甘之如飴，還輪得到我吃嗎？只是不懂，那記憶中的好味道，難道是因為缺乏所以覺得很多的童年？還是那嚐遍天下美食的味蕾，已經被欲望馴服，完全喪失了吃苦的能耐了。
我想，那阿姨接下來應該很快就從袋子裏把蓮霧拿出來擺賣了。只是，她會期待下一個我嗎？
2016/6/27 野蓮霧 Damakey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