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來的Taxi師傅

拖著登機箱，在廣州大道中等沒多久，就有一部淡藍色的Taxi靠了過來。這個顏色的計程車，司機大都是來自外省，人員素質良莠不齊，服務品質一般，據說不太可靠，會繞路欺生之類的。但我只搭短程而且也算熟路，也就不計較了。Taxi的師傅(司機)知道我要去辦公室，就問我幾點出發去機場，可以安排來載我。我不想解釋太多，就說已經安排好 。那師傅有點失望地說，是公司安排好了？我敷衍地說，是。其實我是要去搭人民幣七元的地鐵。車子起步沒多久，他長嘆了一口氣，我問他為什麼嘆氣。他説，生活好苦呀！開Taxi從早上5點到傍晚5點，12個鐘頭，一天才能賺人民幣200元。中午都是隨便吃一下就上路，上厠所也得忍。他來自河南鄭州，家鄉有父母和二個孩子，他的老婆也在廣州打工，在製衣廠一個月才2800元。老二是女兒，在唸高中，一個月要花1千多元。老大是兒子，今年高考600多分，上了石家庄的軍事學校。從此國家會供，不必再花錢。我説，上軍校是孩子喜歡的嗎？他說，就讓他考上了，體格像媽媽，身高有一百七十多，也蠻合適的。我恭喜他孩子們都那麼爭氣，他做爸爸的一定感到很驕傲。他沒有回答，空氣中濔漫一股生活壓力下喘不過氣來的苦。在河南考區，大學本科只要約550分就可以加入第一梯次的分發，考超過600分選擇就很多了。那孩子選擇軍校，是貼心地要減少了家裏經濟的負擔，在理想和現實間做妥協了吧！師傅説他每個月都存不了什麼錢，看來要冀望於孩子未來工作能賺錢貼補家用吧！鄭州很遠，每年就只有農曆過年會回去一趟，天天忙碌，鄉愁對他必然是一種奢侈吧！下車時我告訴他車子儀表板有個警示燈亮了，他說是沒有(機)油，然後回過頭露出了不齊的牙齒，我好久不見那種最憨厚的笑容，來自那貧苦的黃河邊上的風。我祝福他。 2014/7/4 河南來的Taxi師傅 Damake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