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南來的按摩女

張小姐來自河南的一個小村落，一個既不挨山又不靠海的黃河沖積平原上。家中務農，日子過得清苦。她是長女，下面還有一位上中學的弟弟，為了賺更多的錢貼補家用，只能出外打工。她曾想，這一輩子可能沒機會出國，幾年前辦了觀光簽證，鋌而走險到印尼雅加達，躲躲藏藏做了一年的按摩女。回國後在河南地區繼續做了幾年，轉來廣州截至目前為止又做了三年。她說她來的那個小村落民風十分保守，從事按摩的職業並不光彩，如果傳了出去她以後就嫁不出去了。她説父母都知道她所從事的職業，但苦於無其他工作機會，也是很無奈的接受了吧！她説如果是做收銀、酒店接待等工作，一個月才人民幣二千多元，根本存不到什麼錢。做按摩的工作，一天可能要連續工作九到十個鐘頭，而且經常要加班，但努力一點，一個月也可以賺個四千多元，貼補家裏千把元，也還可存個千把元。今年過年回老家相了親，但沒有合意的。她說現在的男人都要找靚女，她做這個工作體力消耗大，吃宵夜補充體力難免，長久如此難保苗條的身型。所以她現在參加了健身俱樂部，希望把身材練回來。我很驚訝，她來廣州三年，因為怕危險，居然都沒有到附近的景區走走。我問她下次回鄕的歸期，她說八月吧！我說為什麼不是中秋呢？她說最近有一隻手掌握不起來，醫生説是腱鞘炎，要復健，可能無法根治。她在廣州無醫療保險，看病很貴，想在八月請一個月的假回老家河南，好好看看中醫，她不想以後一輩子有什麼後遺症，畢竟她還想嫁人的。她按摩的力度適中，而我一向對按摩的要求較為淡定，想到她受到職業傷害的手，也就要求她不必太使勁。她說，按到什麼樣的客戶，要使多大的力道，她們自然會斟酌。最難按的是有強壯肌肉的客戶，諸如體魄強健的軍人之類的，那就要使盡力氣。她説如果按到皮膚以下有小硬塊的觸覺，一般是因為內臟的腸胃肝膽腎等不良所致。她說我的腳就就很軟很好按。我心裏想，我果然是弱鷄一隻。她很懐念小時候的無憂無慮，放學後去放羊，割了一些草給羊吃，就和一群同伴在沙河裏開心地猛玩，現在城市裏的孩子都沒有這種經驗了，整天抱著手機。她說小村落不靠黃河，但她知道黃河多沙混濁，喝多了會結石。她們村裏都是喝甘甜的井水的。我説不是被工廠污染了嗎？她説工廠距離她家遠遠，而且她家的井深達30米，還有的人家是50米深的，打出來的水都很乾淨的，而且冬暖夏涼。夏天把東西放在打起來的井水裏就自然變得清涼，而在冬天冰天雪地打起來的井水居然是熱的呢？講到這裏，她的手下意識微微放緩了，似乎沈醉在故鄉水美妙的味道，我透過她的指尖，也好像喝到了提醐灌頂的一勺呢！2015/3/20 河南來的按摩女 Damake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