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，第一次去爬廣州的鳯凰山，在山下向一位迎面而來的驢友(山友)問路，經過他一番仔細的指導，其實我是有聽沒有懂，只是勉力去隨意亂走。我當時才走了一小段路，那驢友電話就打來關心了，怕我迷路，我也真心感動了。記得分手時他說要繼續去爬牛頭山，然後指指我背後的方向。事情經過快三年了，二星期前在天麓郊野公園，從一條稜線走到了一條產業道路，在滂沱大雨中瞄到了牛頭山微波站的指示牌，勾起了那一段驢友的記憶，決定有空一定要去走走。我也不懂，為什麼一件事可以遺落在心底的角落這麼久，然後在三年後在偶然的機會又觸動了起來。
搭廣州地鐵5號線換3號線，在終點的天河客運站的長福路口搭346號公車，到聯合北站下車。沿著木棉東路走，汽修廠的年輕人説，就可以到達牛頭山了。我每逢下山的人，我就會問到山頂還有多遠。倒不是擔心太遠走不到，而是想看看對方怎麼回答，以便在枯躁的路途中，創造一點樂趣。有人會四兩撥千，把它說得很輕鬆。有人會皺著眉頭，說那很遠要走很久。
在山頂涼亭休息的時候，碰到了一群驢友。我説從山下沿著產業道路走上來，並沒有發現有山路可走，想請教他們那裏有那種樹林下的原始步道可以走。他們問我目的地是哪裏，我說我沒有目的地，他們愣了一下，說往前面一點點，在產業道路的右邊，有一個入口。網路上説曾經有驢友在這一帶迷路，我想了一下，就鼓起勇氣說，可以跟他們一起走嗎？
在山裏碰到好幾次驢友，他們一知道我是單槍匹馬，都是好心地主動邀請我一起走。這還是自己第一次主動開口提出來的。他們之中有一位女驢友説，可是他們會在某個地點會停下來野炊休息再上路。我聽得出來，意思是不方便。我頓時想念起以前碰到的那些驢友，雖然他們塞給我的是難吃的溼溼冷冷的肉亁，但我到今天每每想起來，心中就有一種溫暖。
還好前方的步道入口很明顯，我也就順利自行進入了荷樹林。當我走到下一個稜線的起點的時候，我發現步道被鐵絲網封起來了。上面警告示，因為挖掘隧道，牛頭山的這條稜線步道禁止通行。我只好折返，恰巧地碰到之前婉拒我同行的驢友們。那位帶頭的男驢友笑著說，山路封是封了，但旁邊有一個小縫可以鑽過去，只要自己負責自身的安全就可以了。我打了一下自己的笨頭，這裏是天朝中國呀！
經過這麼一折騰，我也就順理成章地默默跟他們一起走了。只是他們帶了二位唸小學的孩子，走得很慢，我也就自然超前，最後變成又獨自走了起來。一個人再度擁有了這片山和林。
有幾個地方，我被蜘蛛網罩得整身整臉，提醒著我是今天第一個過客。密林下，積著厚厚的落葉，踩起來很舒服。空氣很潮溼，暫時露臉的陽光把天然腐敗的味道緩緩蒸散了出來，但並不惹人厭煩。
我不時停下來，掏出iPhone，照照荷樹林，連同滿滿的落葉，灑下的陽光碎片，相遇的野花野蕨，倒也愜意。在深林中行走，其實什麼也沒有在想，自然放空，只下意識注意著下一個腳步，避免滑倒，然後觀察步道延伸的方向，向前行去。稜線種滿荷樹，樹下沒什麼草，前人留下的小徑很明顯，最容易走。最難的是當小徑下了山谷，雜草叢生往往掩蓋了路跡。在最後一段下山的路，分明離山腳不遠，但糾纏的雜草、藤蔓、小岩石，令我吃足了苦頭。不知是我走錯了路，還是因為封路使得走的人變少的關係。
今天小小走了11.49公里，再見了牛頭山。網路上說如果走到一個小水庫，全程應該有16公里。還好沒有走對了路。
2015/6/6 牛頭山 Damakey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