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過桂林的灕江，不知道是該記憶溫婉柔水懷抱嶙峋青山的美，還是趕趕趕的匆匆忙忙，還是那老阿嬤的艷遇。
出了桂林北高鐵站，已經是下午一點半，洶湧的遊客讓高鐵站放棄了一部分刷票出站的閘門，可是因此卻讓最外面的大柵欄，變成一個人肉的漏斗。有操著內地普通話捲舌口音的客戶在埋怨，說這門兒開得太小了，一副祖國大山大水驕傲的濶氣。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星期六，如果是連假，應該是不堪設想了吧！
在桂林北站站前的廣場，順利找到了100號的公交(公車)車站，只見散立著黑壓壓一大批的人，也不知該怎麼去排隊。我順利走到站牌旁邊，想確定100號公交是可以到汽車客運站，但卻因此變成站在等候隊伍的前端了。在這個泱泱大國，我居然可以一點都不感到汗顏。在一個不排隊的地方，站在那裏擠都不是插隊吧！
等了好一陣子，100號的公交終於來了，人群馬上醒來，變成圍在公交前門的一個充滿巨大壓力的漏斗，只是這次是要擠進去，而不是要擠出來。年輕力壯的當然佔盡優勢，有人不禁被擠得發出一些其實是已經很盡力去壓抑疼痛的聲音。這部公交是二層的車子，胃納很大，大家應該都上得了。有座位的都是年輕力壯的，老弱婦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。
100號公交從桂林北站，穿過市區一路向南，在一些施工的路段龜速，如果是上班日，那應該是很恐怖的吧！
在桂林南站附近的汽車客運站想買到楊堤碼頭的票，服務人員說，今天只發直達陽朔的車，要我到車站後面那裏去坐普通車，直接上車給錢買票就可以了。
我到處問人，還真的讓我找到了到陽朔/楊堤的大巴，可是一開始全車就我一個客戶。開車的師傅很熱心，他説楊堤碼頭是在去陽朔的中途，但在楊堤路口下了車還得換從陽朔開往楊堤碼頭的公交，十分鐘有一班，也算方便。他一聽說我計劃從楊堤碼頭坐渡輪到對岸之後，要沿著灕江苦行，就說那要花超過2小時，勸我先到陽朔歇一晚，明日一早再去楊堤，不然到時候走到太晚了，不是沒輪渡不然就是沒公交，會很不方便，縱使有人載客，也可能漫天要價。我謝謝他，提供了這麼重要的資訊。
往陽朔的普通車，上面有車掌小姐售票。車子就沿著市區的幾個集客點，停下來大聲地喊，陽朔、陽朔……令人想到早期台灣的野鷄遊覽車。我反覆思考著那位開車師傅的建議。外面天氣陰，雨應該一時下不來，但不知隔天的天氣會如何，所以就決定趁著天氣好，還是直接去灕江，看能走多遠就算多遠。我請車掌小姐在楊堤路口提醒我下車，她一口答應得讓我很放心。
桂林到陽朔的馬路坑坑洞洞，自然車子也開不快。有很多路段在拓寬，看來桂林也是在拼觀光。開車師傅很喜歡按喇叭，看到集客點，他按喇叭是問路邊的人是否要搭。前面有小車，他按喇叭是催它開快一點。想超車頻頻按喇叭，正在超車也拼命按喇叭，我怎麼有開車師傅怕出事的錯覺，因此竟然有一種荒謬的安全感。
下了車，正站在路旁猶豫，尚未關門的車掌和開車師傅，不約而同向我示意，到碼頭的接駁公車要到對向的叉路等，真是令人感動。
我走到了那個公交站牌，就有阿嬤級的向我兜售竹筏漂流的行程。她們是多麼的真誠自然，臉上笑容擠出來歳月的皺紋好深，可以輕易地把我的天真夾死，然而我可是100個不相信，只一意地跟她漫不經心地說，我是要走路的，不坐竹筏漂流。
公交來了，大概只有一般公交的一半大。在引擎蓋到座位區的旁邊，居然釘了長長的小木板凳來增加座位。在這樣的鄕間，方便就好，安全？再說吧！我發現車掌對認識的當地人只收人民幣3元，外地人就收4元。桂林市區的公交大部分1元，也有2元的，這短短的路程收3到4元，算很貴了。我發現那兩位攬客的阿嬤也上了車，其中一個阿嬤還帶了一位在網路上已經預定行程的青年。
下了小公交車，我逕自走到楊堤的碼頭，只看到等待上竹筏的排隊人龍，但找不到可以擺到對岸的輪渡。這時那位阿嬤又陰魂不散地出現了，她說，必須到入口處買船票才能來排隊，她説她可以帶我去。我心生狐疑，這當中有什麼會損及我但有益於阿嬤的勾當呢？我說，我要擺渡到對岸去用走的，坐竹筏漂流就不用了。阿嬤説，竹筏都收歸公司管理了，現在只有漂流。
我再不信，也以須接受沒有過江輪渡的事實。實在不甘心白跑灕江一趟，就跟著阿嬤去門口的服務中心查詢。阿嬤和服務人員很熟，馬上説幫我預定了一個號碼了。原來下午四點多，大部分的竹筏已經開出去尚未回來，她們已經停止售票，正等主管確定是否有竹筏可供售票，這回換我心裏急了。
這時有另一位阿嬤從皮包掏出了一張票，說要轉讓給我。我請櫃台服務人員幫忙確認真偽，是一張下午2:30開的票?櫃台服務人員口氣充滿了懷疑，但阿嬤堅持有效。我看向櫃台買票遙遙無期，就跟那阿嬤一起去問江邊的服務人員，在他們確認之後，我才付錢，人民幣120元。
竹筏一條船載四個人，包筏就要480元，所以最好能跟別人併筏。我運氣真好，有三位從深圳來的年輕女子收留了我，我打從心裏感謝那兩位不鍥不捨的阿嬤，我應該多相信一點她們才是呀！
竹筏是用汽油引擎驅動的，這跟我想像用划的或撐篙的優雅差太多了。救生衣髒而且有長黑色的霉，年輕女子紛紛發出了哀嚎。後來，還是隨便穿了，在江上照相時，就脫了下來。
船家説，傍晚坐竹筏最好，江上竹筏少而且氣溫較舒涼。由於前一陣子大雨，目前江水較濁，不然一般是清澈見底的。我在竹筏暫時靠岸休憇時，就近看見臨岸的江水，其實是很乾淨的，不由得掬了幾捧水，洗洗這一路沾染的俗塵。
竹筏的經營切成兩段，楊堤到九馬畫山，以及九馬畫山到興坪。我們到了九馬畫山，就有船家向我們攬客。那三位年輕女子很警惕，怎麼可以不透過公司售票呢？原來，目前江上營業用的竹筏都被公司收了，這船家是下了班，加班賺點外快。
人民幣20元上面的山水就緣自灕江，在這第二段的漂流，就載我們到了一個極佳的景點去印證一番。在稍早，其中有位同行的女子在江上，一邊漂流一邊上網，突然驚叫說，(中國的)央行降準了 ！ (降了存款準備率，寬鬆貨幣的政策工具)。我看著和人民幣20元上一模一樣的山水，在黃昏玩賞著錢錢十分美麗的滋味。
最後在興坪碼頭上了岸，坐五類車(五種違法的改裝車，像泰國的Tuk Tuk )去興坪古鎮。我急著去陽朔投宿，其他三位女子也不想錯過晩上七點由興坪到陽朔的尾班公車，大家匆匆忙忙在古鎮急走一趟就離開了，沒有什麼遊興。
到了陽朔，當我前去探索可供投宿的旅店的時候，這夜淡淡的初色，往我抹上跟陌生人離別的心情。真心感謝那三位女子的陪伴。
閉起眼，回想那水水的灕江，靜靜地流淌著一泓泓不重覆的純潔，無痕地輕輕漂過所有的陌生，不忘沿途留下愈久愈好相看兩不厭的山臉。灕江的山水，真是恆長簡單得令人感動難忘。
2015/6/27 灕江初體驗 Damakey
